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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世长叹息,一叶尘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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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生命在不经意间流逝, 情谊默默中积存, 心在漂泊中绽放成丰硕的灿烂。 (白俄罗斯游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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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眠,在于无尽的的爱恨,一种莫名的折磨  

2011-02-16 07:16:43|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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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眠,在于无尽的的爱恨,一种莫名的折磨 - 尘缘 - 尘缘梦
 

   昨夜寂寥,逢一知己,酒醉情酣,大吐苦水,笔录如下,戒之。

    儿子见长,年岁疯涨,心便像无根的草般没有着落,常常为些无端的仇怨苦累,为无边的思念所累。古人有训: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自己反而常常被自己打倒,大大小小的疙瘩纠结在心,小的疼痛几日,大的痛楚一年,更甚至折磨一生: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哀叹连连……

母亲生辰为二月十三,年年此时,远隔万里,心有戚戚!难眠,在于无尽的的爱恨,一种莫名的折磨。蜗居异国,凌晨风寒,和衣端坐,鼓足莫大的勇气,决计漂洗心情,剖析母亲,也剖析自己。

母亲的嘴不闲,更可以说是很碎。见面不出半日,无论厨房的拐角,围坐的炕头,她都会压低声开始数落别人的不是。无论是儿媳,还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但凡和自己常常谋面的,一件事,一件事的去诉,情到深处,更潸然泪下。常年不归老家,母亲一落泪,每每这时,我心中发酸,无言以对!  都是母亲一手抚养成人的,我不认为,事实上也证明,并不像母亲描述的那样狼子野心。长兄我最了解,他和母亲最近。最近反而遭到贬低最多,他的脾气最暴,先前是犟嘴,再到后来远近村临都传开了他最不孝时,他便无语了,只是蹲在地上抽烟。但母亲犯病晕厥过去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去掐仁宗、用针扎中指,像婴孩般歇斯底里的哭喊妈妈……

母亲有个毛病是哭穷。这源于60年代的饥荒,母亲嫁人两石粮食换取外婆一家人活命,那时候,她就养成保护自己和家人的习惯。她学会到处诉苦,将自己家里仅有的东西掩藏了,关起门来分享积攒的口粮。每每电话回去,母亲先是连声长咳几次,便开始说气管炎现在拿药截不住,要听收音机用别的方法治疗几个疗程,需要多少多少钱。再往后开始怜悯起别的孩子家境不好,斥责我这个不仁不义的人不去帮他们。她说到激动处我就肝火直冒,有次电话铃一响她一听是我,刚刚开始咳嗽,那天刚好心情不好,我莫名奇妙的咆哮起来:你以为你儿子在外面抢银行的,印钱的……我把电话挂断了,害的半个月后遭到一顿臭骂。

母亲还有个癖好就是不沾家。她喜欢走亲戚,喜欢闲逛,不管是村里邻里,乃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有一点点的咳嗽感冒,她就去了。去了嘘寒问暖不说,借机住上一晚,将家里的陈芝麻烂套子的事情全部给别人宣贯一番。在嫁出去的女儿家就更不客气了,小住几天常事,呆上10天半个月也不稀奇。妹已经习惯了她的啰嗦,原先还抢白她几句,现在只管她说去了,妹说,只要她身体好,爱说就说去,别放到心上就行。

母亲最让人可气的是小气。妻一贯认为母亲身体太弱,吃的跟不上,需要进补肉类。母亲除了猪肉别的肉一概不吃。妻常回家看望她,帮她买些肉,她常常把肉用盐一浸,放在窑中好久舍不得吃,动辄就坏掉了。为此妻冒着莫大的骂名训斥过她几次,但仍旧我行我素。有次妻语:去年端午回家买了一大堆粽子,让他分给大家一起吃了,她可好,一个也没给别人,自己藏在窑中,全部长毛了!此类的事情太多,提起就让人唏嘘。上次经过妹1个小时的思想工作,妹夫专程陪着她去买衣服,到了试衣服的时候她悄悄溜了——她嫌衣服太贵,自己舍不得,舍不得别人花钱。

 

母亲气量小,见不得儿女们指责自己。种种的劣迹甚至可以说是恶疾在身,让儿女们难于启齿,苦不堪言。和母亲最亲近的妹最后说:只要她身体好,别的随她去,他要说就说,爱逛就逛,不用和她计较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毕竟生养了我们。

在我看来,母亲此生最大的贡献不是生育了我们,而是对儿子、对公公的不离不弃。在那个饥荒的年岁,这种举动是让人无法理解和刮目相看的。  忍受着丧夫的悲痛,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和孤苦的公公改嫁他乡。这在那个年代乃至今日成为十里八乡的佳话。每每回想起母亲常常省吃俭用,操持着最多8个人的大家,将4个儿女依次抚养成人,让前夫的老父逃离了贫瘠,安享了晚年,我就对母亲恨不起来,心里就得到了莫大的宽慰。

尤其是年轻时候的母亲,人不但长的可人,有独到的本事,是村里的红人。母亲会腌咸菜,到了夏天,别人没有菜吃的时候,会到在我们家大菜坛子里大碗大碗的捞。母亲喜欢周济别人,经常把自家稍微富足的好东西分享给邻里。她还有项绝活就是挑刺、看眼睛。无论十里八里,谁的手上被刺扎了,眼睛进沙子了,都跑来让母亲瞧瞧。母亲很乐意为别人服务,别人哭丧着脸来了,高高兴兴的回去了,母亲感到脸上有无限的荣光,感到从未有过的成就。

母亲的嘴勤腿勤,她的人缘好,每次回家许多不认识的或者已经淡忘的乡亲老远都会热情的打招呼,加上一句:你就是那个XX的儿子。每次家中拮据,别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母亲总能东奔西走,左挪右借让家里度过难关。

 

曾经的时候,包括我们所有的兄弟、妹妹都气、恨过母亲。但渐渐的大了,都有了家室、儿女后,这种抱怨就消除了、平复了。母亲的嘴碎喜欢到处游走大多源于她的孤独,尤其在儿女们天各一方,无缘团聚的日子,她更原意到处找人倾诉。她只在乎自己是否在畅畅快快的在说,别人是否认认真真的在听;母亲哭穷和小气源于那个苦难的年代的习惯。60年代,她穷怕了、饿怕了,从此她就学会了保护,学会了积蓄。时代变了,生活富足了,母亲被岁月剥蚀得老了,她已经无心也无力顺应着这社会,更新自己的观念和作风了。

我常想母亲的这么多的缺点是真正值得可恨吗?叹息之余,深深回想之余也就释然了:她是名副其实的刀子嘴豆腐心,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还别说是亲人。母亲和谁都待不到一块,开口就得罪人只能说是她不像别人那样有心计,不像别人那样圆滑罢了。她只是寻得自己心里痛快就行,别的什么她都不顾及的。已经多年满头白发的母亲,到这个年岁了,对于这个越老越像小孩的母亲,做儿女的不就是求的她心里敞快吗。只有母亲健在,兄弟姊妹们才有更多谈论的话题,才有更多聚会的理由。真倘若这个“可恨”的母亲那日不在了,除了哭泣和哀伤,我们还能期待什么。

 

可怜的母亲,出生于穷苦和荒年,她不识字,此文落成,她无法看到,也绝无人诵读于她,只是:

念得数载淤积痛

一吐衷肠觅亲情

过眼尘烟浮云梦

唯有真爱留心中

 

 

                                               2011-3-19塔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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