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几世长叹息,一叶尘缘梦

原创杂感、随笔、影像、异域风情、江湖志怪、人物。转载注明作者出处!

 
 
 

日志

 
 
关于我

生命在不经意间流逝, 情谊默默中积存, 心在漂泊中绽放成丰硕的灿烂。 (白俄罗斯游走中!)

网易考拉推荐

乡村系列之一:乡民——队长/小琴  

2012-07-20 13:57:05|  分类: 乡村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队长

 

村不大,20多户人家,稀稀拉拉分布在小溪隔断的两个半山腰中。

最小的队长是村里最大的官,从几十年前都不愿意当到现在抢着干,多少年来,承载了多少的故事!

从记忆中刨出来最早的队长姓王,斗大的字分不清反正,由于参加过解放战争,虽然是从蔡家坡国军溃败中跑回来的,也算是当时唯一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在人人都退缩的时候,他上前一步成为了队长。

那时候土地还没有下放,王队长最主要的工作是每天拿根旧轴承狠命的敲击杏树桠上吊着的一坨铁,催促大家上工。等大家都三五成群的干开了,头上包着毛巾的王队长背着双手像吆喝牲畜一样,一会儿骂老田牛粪跳的太慢,一会儿日决(训斥)八两的屁话太多。那年头,更多的人像头懵头懵脑的驴,稀里糊涂的顺着不同的政治风向往前走。王队长高呼着应时的口号,每天士气高昂的赶着村里每一个劳力拼命的挣工分。

做了好多年队长的王队长变成了老王队长,他最后在白内障的眼睛快要看不见的时候,用了惯用的抓纸蛋的方式分了人民公社下所有的土地、分了牛羊猪驴之类的畜生、分了最后一根拴牛的链子,还是在别人的骂声中退任了。人们骂他把膘最肥的牛给了自家,虽然是抓阄。没过多少年,在门口晒太阳的老王队长随着落日离世了,大家慨叹:其实老王还算得上是个好人,就是平时喜欢吇哇(叫嚣),那个牛兴许真是他自己运气好才抓到手的。

老赵的后一任队长轮到了另一条岭上的永红两兄弟,永红和他的弟弟长财做了十多年的队长。永红队长在位的时候大家都顾着起早贪黑的侍弄着自己的庄稼,他最大的作用就是每年7月督促交公粮,每年秋天连阴雨把通向村里的唯一的一条路冲垮的时候,挨家动员大家出力修路。最重要的是,永红总能第一个挑好的领取政府发的果树苗,而且每年过年前都把好吃懒做的三弟的名字填到困难户的名单里,每年领取政府救济。

永红非常能干,一年四季手脚不停,及时在最令的冬天,别人在热炕上发呆的时候,从未见他闲着。整个冬天不是编笼,他就就是拿着镰刀满山的找直溜的酸枣枝,回家用火烤了中间拧成成捆的茉次(耙地的农具上的荆条)卖钱。队长干了六七年,永红觉得一年就挣那个几个小钱,还老是拖欠,干脆撂挑子不干了了,专心投入了自己致富的工作中去。

自从不干队长了,他的杏愈发的大,他的核桃越结越多,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没有多久,推掉旧瓦房,盖起了楼板房,成为远近闻名的有钱人。

万分不幸的是永红某日意外跌倒,经过几个月在床上的挣扎,一条腿竟然不听使唤,最后只能拄着拐子才能行进。这次意外对永红打击很大,一向心气极高、对别人看不上眼的五十多岁的这个大男人常常失声痛哭。在一个清晨,他来到村头路边最高的崖旁,直接投奔望不到底的溪流去了。村里人在路边发现他的拐,动员全村人找了半天,从两道山梁的沟底找了面目全非的他,宣告他已经与这个自己曾经创造过辉煌的世界掰扯了。

长财是第一个有着高中文化的队长,他接任队长一干就是十年。庄户人的油盐酱醋都需要钱,村里每年最大的收入就指望秋天的柿子能卖个好价。满山遍野的柿子树,是村里大多数人零花钱的希望。长财队长最大的政绩就是给通向村子的黄土路上铺上了沙子,在秋天连阴雨的时候不耽误大家推着自行车出去卖柿子。

长财队长继承了他哥哥的作风,一如既往的每年把自家老三申报为救济对象,每年从政府领取新棉被。某年都过了年,长财的弟弟找他叱问:都过年了,今年咋还不给我救济,你这队长咋当的!

长财当了十年的队长,山上的柏树、杨槐树被渐渐砍光了。乡里要求退耕还林,长财常常组织人员满坡的抓啃吃树叶荒草的牛羊,并组织人在沟里头的荒坡上植树造林。眼见自己的新房子落成了,潺潺的小溪断流了,伏天要将人撕裂的时候,长财宣布这个鸟队长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去!

一向唾骂队长不办人事的胡来当上了队长。胡来队长当得不是时候,附件几十个村子都划成了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唯独到了这个村子就没戏了。原本惦记着能像别的地方的小头目一样蹭些油水打牙祭的胡来对这个世道多少有些失望。

幸好别的地方将要拆迁,所有的人都急红眼了,每日每夜的盖简易房子争取能多拿些赔偿。胡来原本是个半吊子瓦工,一看机会来了,带领几个亲戚组成了队,专门给人盖房了。稀里糊涂的大体糊弄,只要不倒掉就算数,每天有近两百块的收入,这份工作比队长来钱快多了。于是胡来早出晚归,连几亩地也抛荒了,盖房子成了主业。

前任队长从山沟上引的自来水管坏了,更为严重的是,山沟里已经断流没水了。于是队长胡来自己另外引了一眼山泉供自家饮用,没水吃的人眼巴巴的看着胡来家的水龙头天天往外冒水直咽口水。实在没有办法,几个村民在河沟最深处淘了洼水井,像十年前一样每日花上一二十分钟去河沟里挑水。村民一看到骑着摩托绝尘而去的队长胡来就别过头去,在心里暗暗的骂娘。

胡来在位几年了,没有办过一件让人竖大拇指的事,唯一的政绩仅限于他帮一户人家申请到了政府的资金救助,盖起了崭新的楼板房,搬离了常年漏雨、即将倒塌的老屋。和长红弟弟类似,这户人家是个懒汉,不管冬夏秋冬,一到地里就打盹睡觉,草长得比豆子高,麦子长得比杂草都瘦。懒汉是胡来的哥哥。依照历史惯例,这个救济完全在意料之内。别看平时对着这个懒汉吆五喝六的,关键时候还是自己人亲。

小村的人已经习惯了队长,现在又不用交公粮了,不用交农业税了,也不用怕队长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相互不干涉了,凡事不求人,都靠自己了。至于上面有啥福利了,有啥政策了,一般的村民也不指望了,同时也不打听了,只要自己小日子过得去,哪管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同时落得个清闲。这样,胡来的队长做得逍遥,村民在另外一条路上活得悠哉。

                                                                小秦

 小琴到底姓啥无人知晓,这更多源于女人地位的卑微吧,只知道稍小的叫她小琴嫂子,晚一辈的叫她小琴麻(妈),再晚一辈的自然叫小秦婆了,更多的人叫她老刘屋里的,因为她的男人叫刘朝。

   小琴是远近几十里唯一会抽烟的女人。她不光抽纸烟,没有纸烟的时候自己倒弄个尺八长的烟袋抽旱烟。抽旱烟似乎是男人的特质,旱烟抽上了,这个女人的作风也更像个男人——讲话粗声大气,干事风风火火,管你村中的老少男女,喜欢骂骂咧咧的开玩笑。

   小琴的男人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啥都不用干,每月有政府的津贴,适逢重要节日,上面还经常派人开小车到了山下,风尘仆仆的走上一个小时来他家慰问。男人辉煌的战绩并没能成为掌控家业的理由,大大小小7个个人的家庭完全由小琴一人操控。

乡村在半山腰,地星星点点分散在山坡上、沟梁旁,连不成整片。通往地里的路最宽不过架子车的一辄,最窄是曲曲弯弯的羊肠小道。每年的麦子要人一镰一镰的割倒,完了要一抱一抱的捆,捆完了要一挑一挑的往回担,或者一捆捆的往回背。耕地的黄牛不可少,能下羔、挤奶卖钱的羊不能少,能下蛋的鸡不能少。初夏银杏黄了,7月核桃上油了,中秋一过石榴肚子圆了、咧嘴笑了,秋天火红的柿子缀满了枝头,这一切都是庄稼人的希望。将它们一个一个从树上碰下来,小心翼翼的码齐了装满大笼载到西安卖了,这一年的零用就不愁了。土地是乡村人的爷,一年四季不能亏待了;牲畜是村里人的宝贝,夏天不能渴着了,冬天不能饿着了;果树是大家的亲亲,它们给人们带来了希望。无论是爷是宝贝是亲亲,一个都不能马虎,于是从开春到入九寒天,农家人都在忙活,像一个上了劲的陀螺转过一个又一个年岁。

小琴是持家的第一能手,麦子啥时候黄了,牛圈啥时候需要起了,柿子是不是该卸了,她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自从包产到户,她家的日子过得一年比一年好。最让人羡慕的是别人家孩子娶完媳妇都分家异爨了,唯有她家,孙子都4个了依旧和和美美。

   小琴的能力不仅限于持家,她还善于接生、劝架、剃头。

    在那个年代,整个乡里才一个诊所,乡里距村子太遥远,大多数人生孩子都在家里,小琴受邀前来助产,教导生孩子的媳妇适时用力,辅助孩子顺利来到新的世界,用剪鞋垫的剪刀剪断脐带,用红布将孩子包裹了给他们的妈妈。

    劝架是得罪人的事情,这个本来是队长的职责,但小从你家的鸡把蛋下到了他家的蒜皮小事,大到类似兆家亲弟拿弯镰砍自己长兄的恶性事件层出不穷,队长难于应付,最后干脆就装聋作哑,即使有人告上门来也是稀泥抹光墙的糊弄,于是大家就把希望寄托在人缘好的小琴身上了。小琴一到,搬把高椅子往中间一坐,听上片刻后,声音提高八度,劈头盖脸的将双方一顿数落,然后又侠骨柔肠的劝说一番,最后事情竟然和平收场了。

    剃头与其说是项古老的技艺,莫若说是大家的胆子不够大,十里八乡就小琴一个人会剃头。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一些刚满月的木椟(小孩)都来请小琴剃头。她让人用胰子先将头洗一遍,找个围裙围住脑袋,便开始左手按着头,右手开始小心而又麻利的刮起头来。到最后完事了觉得还不够亮光,双手在涮了白土的墙上摸两把,往光光的头上一抹,才心满意足,会心一笑。

大概九几年,小琴能领政府补助的男人两次犯病,最后过世了,小琴变得沉默了许多。再过几年,一个出去在西安做生意非常成功的儿子一日清晨上起来,突然栽倒床头,掐着仁宗呼喊了半天却莫名其妙的离世了。小琴的头发一下子白了许多。

再几年后我回家,母亲说70多岁的小琴已经老了(死)。她没有生病,也是突然走的,走的时候还带着笑。乡下人更相信因果报应,说她的一生是个豪爽的像男人的女好人,她一生积了不少德,所以才走的轻松。

                                              

  评论这张
 
阅读(262)| 评论(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