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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世长叹息,一叶尘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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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在不经意间流逝, 情谊默默中积存, 心在漂泊中绽放成丰硕的灿烂。 (白俄罗斯游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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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系列之一:乡民—吴德\姚拴牢  

2012-07-21 16:46:35|  分类: 乡村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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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德

   见到吴德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牙口稀松、已显老态的他骑着轰天叫的摩托车绝尘而去。我感慨:才几年不见,咋老成这个样子了!旁边马上有人搭腔:吴德的苦大,一大家子就他一个人干活。这是我在他真正成为猎手后我听到第一句关于吴德的好评。

吴德家有弟兄六七个,父母都是不识字的农民,在那个以劳力讲道理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基本是村中绝对的霸王龙,大家都是避让着走的。二王横行的时候,吴德当了兵,当兵的时候没有对二王的抓获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一个星期被派往某路口蹲守的时候,全身直打哆嗦。但从退役了后,由于会几招拳脚,在村里涨了几分底气,只要谁敢不敬,毫不犹豫的上去快、准、狠一招制敌。

退伍不久,吴德成家另过,那个时候土地到户没有多久,十里八村基本都吃不饱。吴德养成了一种顺手牵羊的习惯,无论是石榴、核桃、柿子,只要能变成钱的,他都毫不留情的窃取,而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那个年头,村里经常丢东西,尤其是黑崖沟里坡上的柏树,一个个,一片片全消失了。总有人在几十里以外的镇上看到吴德在卖胳膊到大腿粗的柏树椽子。更多人丢了一只鸡、一个蛋,地头的豆角被摘光了,头茬子韭菜被割了等等都暗暗记到吴德的账上去了,因为大家怕鬼,怕神诅咒,不敢偷窃,也不敢走夜路。吴德当过兵,像晚上出动的狐狸,夜越黑他的胆子越壮,他不管天打五雷轰、因果报应之类的。

直到今天,除了一次深夜在很远的一个村偷石榴,被自己嫁出去的亲姐姐抓住个现形外,所有人都是猜测,猜测自家丢失的东西肯定是被这个哈怂(坏蛋)给祸害了。于是大家就在心里狠狠的骂,几个婆娘聚一起了,就相互唏嘘,彼此心照不宣的指桑骂槐,期许用恶毒的言语把这个害人虫杀死。吴德每天却异常神气,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肚子上的赘肉一天天多了,在90年带初很快的实现了脱贫。

岁月的变迁,不用交公粮了,种地还有补贴,吃不饱终于成了历史。村里周遭都是山梁沟壑,不通公路,坡上的水果不少,适逢下雨,常常烂掉。油盐是必须的,村民常常为零用钱犯愁。吴德却不一样,他有枪!

枪被政府早已经禁止了,但吴德不一样,据说和上面的人关系好,自从退伍那天起他就自制了几杆打铁砂的土枪,而且他总能买到火药。别的地方的枪都归公了,吴德的枪却总在山沟里响起。山里的能被枪毙的东西太多了:小时候的狼慢慢消失了,但野猪和獾却越来越多了, 偶尔还有黄羊。野鸡和兔子就不用说了,漫山遍野都是。

野兔实在可恨,一片片的黄豆被他啃光;野鸡专吃吃麦子,秋天刚播完种,它在地里刨小麦的种子吃,待麦子露头了,它又掐吃嫩嫩的麦苗,麦种熟了,它将麦穗叨的满地都是;秋天的野猪和獾让庄户人整个秋收的希望泡汤,它们纠集大大小小最大十多个一晚上能将1亩地的玉米统统压倒,玉米棒子啃几口、掰下来丢满一地。为了保护收成,大家在地里做了穿着花花绿绿飘着长带的草人,但很快被野鸡和兔子识破了;于是有人便拿着破搪瓷盆子白天晚上去地里敲击。敲击最终的结果是人整个的疲倦了,尤其晚上,不经意打个盹,地的另外一头的玉米又被吃倒一片。村民每天讨论的话题就是谁家的庄稼又被猪拱了,有多少个野猪,它的脚印有多大......最后就无尽的叹息。

吴德适时出手了,所有招式都用上了,以前自己发明电炮对付獾,现在他有了蓄电池的电网、有巨大的夹子来猎杀野猪和獾。兴致来了,夜晚还会去地里蹲守,用枪把这些畜生击毙。每周他会用摩托车驮满兔子和野鸡往城里送,每周左右他总能打头野猪或者黄羊,每头野猪能买上好几百块钱。

也许总在和畜生作对,无形中保护了庄稼,大家早已忘却了以前他的小动作,甚至对他心存感激。吴德也活得异常潇洒,每个冬天光猎杀野味就能赚上一两万,他家的房子很快翻新了。他哪管那个动物是不是要保护,管他用不用缴枪,只要头顶噗噜噜一声有禽飞过、只要有四个腿的东西从地头窜逃,抬手就是一枪,看着落下的鸟、倒下的兽的方向,甩开膀子奔着钱就去了。

                                                                姚拴牢

很少回老家了,最近几年得怪症的人越来越多了。癌症的走了好几个,包括一个远方的舅舅;糖尿病的有几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有几个更是离奇,有的在在干活、有的早上刚刚起来,一头栽倒在地,就人事不省了。姚拴牢是老家跌倒而离去的三分之一。

荒灾之年,孩子不好养,为留住自己的苗苗,父母常常取个低贱的名字,据说名字越贱,就越不会引起夺命鬼的注意。姚拴牢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家人指望在槽边牢牢拴住这个“畜生”。但他的名字并没有带给他好运。

姚拴牢兄弟姐妹9人,自己排行老大。他成家后在父亲一家人的下面盖了三间瓦房,很快的另立门户了。但常常因为父亲不断的扩展院子,把土倒到自己房后,和父亲经常吵,互不相让。作为回赠,姚拴牢在耕地的时候,赶着牛,使劲用犁往老父家的地柈子(边界)里面掏着耕,今年垮下来归自己了,明年继续往里再深入。老父终于怒了,跑到姚拴牢的院子里跳脚大骂:“你这个狗X的畜生,连老子都不放过”。自此以后,姚拴牢和父亲及兄弟姐妹们不再来往,见面也从不搭腔。去地里原本只有经过父亲屋外一条路可走,为了表示决心,他三九寒天自己硬是绕过父亲正门,修了一条自己走的小道。

除了保护好自己每一根麦草之外,拴牢最大的喜好是参与黑白喜事的戏班。拴牢不会唱戏,但他会吹唢呐,而且会双吹,他还会二胡,每每周边村里有人过世,或有喜事庆贺,他总是被戏班邀请参与伴奏。这样下来,拴牢更感觉自己像个人物,在村里和谁都要锱铢必记,谁想从他身上刮下点油水,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于自己拼搏多年得到的儿子拴牢却从来是放纵的。从出生起,他和他的婆娘都不允许别人说自己儿子一句坏话。孩子10几岁了天天藏在桥洞里,坚持不去上学了,因为他已经读了三遍的一年级。这个孩子天天拿着一根长长棒子,上面拴着一把镰刀,到处砍别人未成熟的向日葵的头或者别人载的树的头(在村里,砍树头是一种要遭天谴的行为)。这个小子在空闲的时候不是撵别人家的鸡,就是拿石头砸邻家的狗,最拿手的是掐别人家刚栽的菜苗,或者摘掉别人未成熟的瓜果。稍微大些,孩子辍学了,觉得在村里没有自己发展的空间了,到外面纠集一帮小混混到处吃霸王餐,假借着父母的名找众多的亲戚诓钱话。到最后所有的亲戚不吃他这一套后,他便开始拦路抢劫了。

本来想让他继承自己的唢呐和二胡,这个儿子总是不往正的方向上学,唢呐吹得像鬼哭,二胡拉的像扯大锯。拴牢对这个儿子有些失望,在尝试多次失败后,拴牢叹息着放弃了,便任由着着这不肖之子去了,随便他干啥。在外面惹了大祸,有人告到家里来了,他就一句:我没这个儿子,你愿意咋弄咋弄!

这个儿子成了村里、和周围乡镇最大的瘟神,人人提到他就摇头,人人都设法提防着这小子:是不是又来祸害自家。

拴牢四十多,儿子十八九,一场厄运降临。一日拴牢的老婆一生气,骂儿子:你这个害人精,咋不去死呢?!儿子应声道:死就死,拿了一瓶敌敌畏咕嘟嘟喝下去了,面带微笑拿着一个大馒头正在大口的吃,扑倒在门槛上,开始口吐白沫。拴牢老婆大声在村里呼救,别人看到出大事了,忙将人抬上拉牛粪的架子车往医院赶,没出村头这个长得比拴牢还高的儿子已经咽气了。

唯一传承香火的儿子的突然离去,对姚拴牢造成巨大的打击,拴牢变得沉默寡言,对一向比较热衷的跟着戏班拉二胡,吹唢呐已经不感兴趣了。

某年在外碰见一个乡民,他告诉我:拴牢中午还在看书呢,下午突然倒地,扶起来就不行了。这个村民又说:才五十多岁,儿子没了不说,自己也搭上了,这就是报应啊…….


乡村系列之一:乡民——队长/秀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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