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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世长叹息,一叶尘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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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生命在不经意间流逝, 情谊默默中积存, 心在漂泊中绽放成丰硕的灿烂。 (白俄罗斯游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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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变迁,无际怅惘  

2012-09-03 00:50:14|  分类: 乡村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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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变迁,无际怅惘 - 尘缘梦 - 尘缘梦
  

多年没能回老家,不曾想还未来得及将那如画般的景致深深的拓印在记忆中,倏忽间,故土的变化已经完全出乎意料了。一周的休整,我抽出2天回了趟老家。记忆中满山郁郁葱葱的柏树已像老态的老头的头发,稀稀落落的没了踪影,山上露出片片褐色的土梁。绕着村子上上下下走了几遭,全然没有了儿时的温馨,让人彻底的无语。

 

儿时我家的大门是随便几块不规整的杏木板拼凑,简简单单刷上黑漆而成的。大门一人多高,虚掩着,从不上锁,即使是出了远门,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也是象征性的搭锁着。锁是古老了近百年的横着的插拔式的,多年不用,长长的像痒痒挠一样的钥匙已经无处寻找。大门镶在圆拱形厚实的土墙中。土墙即就是院墙,趁着雨天,用木板夹着黄土夯成的,足足有两尺多厚,成长方形环绕一周,围着两眼窑洞、两个斜盖着的旧瓦房,围成一个院落。院子不大不,里面有两颗棵树,揣着几代人的故事。靠近院墙拐角有颗香椿树,春天掰下嫩芽,可以拿到镇上换钱,也可以捣碎拌蒜泥,夹着馒头吃着喷香。另一颗是刺槐树,比大人胳膊粗些,两丈多高处斜伸出个枝桠,冬天上面挂着一笼柿子。即使下雪,我也起个大早,悄悄爬上去,从上面覆盖的一小捆玉米杆下面伸手进去摸一个火红的柿子来。每年腊月三十,母亲爬上梯子,取下柿子准备拌豆沙包包子,一看只剩半笼,望着树梢愤愤的说:

“这该死的野雀真是越来越嘴馋,看我下回怎么收拾你!”,那时,我就心里就暗暗得意。

院中靠大门两侧面对面的两间瓦房已有数十年,略显沧桑。青色的小瓦已经更换多次,显得杂乱无章。瓦下面的芦苇已经朽烂,上面糊的泥巴开始脱落。芦苇下面的柏木椽子已经弯曲变形,中部沉下去很大的弧度。

老态的屋子早已经不住风雨,秋季的连阴雨最漫长,屋中的灶头上,炕上,方桌上,和地上到处都是瓢、大大小小的盆,还有碗,叮叮当当的接着从屋顶漏下的雨水。冬天一到,北风顺着满墙的破洞钻进屋内,让人直往被窝里蜷缩。即使如此,老屋依旧熬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窑洞有两孔,冬天异常暖和,夏天凉的渗人。窑洞周遭都泥墙,地是泥地,天天扫不完的灰土。加上窑洞关了门只有两个扇子大小的两个窟窿透着外面,光线不好,别人便不喜欢住在窑洞,只有年老的爷爷伴着咳嗽住在里面,承载着许多磨不掉的记忆。

屋外是较大的一片院场。靠近子大门的地方有棵百年多的槐树,秋冬有乌鸦长长的饿号,春有布谷日夜鸣叫,夏天的正午满树的知了的响彻的合唱能将整个天空撕裂。院场最外边一绺排开有4棵一抱多粗高大的泡桐。春风细雨,泡桐粉白的喇叭花撒满一地,非常漂亮。暑天刚过,大树引来喜鹊乌鸦无数,叽叽喳喳的各自占领一片树梢,衔来枯枝、麦草和羽毛筑起几个巨大的巢穴。

秋天大人正忙,自己负责守望晒在屋顶的核桃。我常常坐在大槐树下的石板上靠着大槐树仰着头望着屋檐发呆。发呆的时候常常有讨厌的红嘴乌鸦远远飞来,落在头顶的槐树上左顾右盼,然后径直就飞到屋顶的筛子里,张开嘴夹着一个核桃就堂而皇之的飞走了,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职。

乌鸦飞走不久又纠集几个同伙,任凭你怎样“呼儿——失,呼儿——失”的大声呼喊,任凭你多难听的诅咒,仍旧故伎重演,夹上核桃就神气的匆匆飞走了。

 

而今,总让人感觉有些丑陋的窑洞,要么彻底废弃不用了,要么存放杂物或遗留给牛羊等牲畜居住了。村里旧的青色小瓦的房子早已消失,从原地拔起的是一栋栋两三层的小楼,连一向被人嗤之以鼻最穷的狗娃也盖上了三间楼板房。20年以前村里最大的一个供全村人碾麦子的大场也被分割,盖起几栋小楼。

为了盖新房,院子不够宽,我家百年的老槐树已经被伐倒了,院外的泡桐树也消失的干干净净。桐树一倒,平时喳喳叫的喜鹊也不常见了,儿时最讨厌的乌鸦不再光顾我家来偷核桃了。这还不够,“咕咕吃、咕咕吃”的戴胜鸟不见了,夏夜我们曾经常常追逐的漫天的萤火虫也消失了。伴随着这些美丽的记忆的消失,石榴树的虫害却越来越严重,让每年以石榴为生计指望的村人唏嘘不已。

每每打打电话回家,夏天母亲说家里热的要着火了,冬天她说房间冷的像冰窖。今年夏天,母亲慨叹:现在到底是咋的啦,整个夏天天干,不下一滴雨,庄稼都干死了,河里彻底没水了,人吃水跟吃油一样艰难。

立秋刚过不久,期盼的玉终于来了,但一下天天都是暴雨,而且没完没了了,籽儿都红了的石榴烂到了园里。阴雨持续到中秋以后,地里都和成了泥,麦种都无法播下去了。

 

我的悲哀并不比母亲差。已经10多年了,我很少回老家,偶尔回一次,却是恓惶。

旧时的大场除了有着特别的意义。除了夏收用来码放一垛垛如山一样的麦子,还用来摊满场的麦子,等待碾场的人牵着牛,拖着石磙子一圈一圈的碾出金黄的收成和希望。秋天大场还用来堆满咧嘴笑的玉米棒子。刚刚包产到户的时候,无论豆子、红薯都在大场上划成一个个小堆,每家一个,家家户户派人来领取口粮。

印象更深的是,在大场的一角,支起一口大锅,村里指派两人,整整一天在烹制从山上不幸战败跌落沟底的黄牛的肉。而这种不幸常常发生,常常有牛打架,常常有牛跌落。只要跌落受伤,全乡唯一的一个兽医背着和给人看病一样的画着红十字的药箱匆匆赶来,拿出听诊器在牛身上不同的部位静静听一遍,然后每次就一句话:快不行了,杀了吃肉吧。我们期待就是这句最终的判决。在大场的一角,尚有一口气的牛,被用大绳绑了四条腿,几人一顿的扯,将牛撂倒在地,长刀藏在背后的铁脸老李就向牛靠近了……在那个饥荒的岁月,我们一群小孩会咽着口水一直等待着牛肉飘香,负责煮肉的能悄悄削一块牛肉给我们吃。

印象最深的是农忙结束的某天,人们都集合到大场上,每家一个桌子,摆放上自己拿手的好菜,全村的人流动着去品尝别家的手艺。诚心的夸奖,会心的大笑,大声的吃酒,那种露天大宴的阵势和规模、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是让人怀念一生的。

而今唯有几栋小楼站在大场上,昔日的那种热闹不复存在。有几个小孩循着狗声从水泥浇铸的小楼中跑了出来,用怯生生的眼神打量着陌生的我。他们不知这个大场曾经孕育的故事,也无法感知我们小时的童真和乐趣。

三年前,漏雨的老屋拆除了,老屋后的窑洞早已经不住年年绵长的秋雨已经垮塌殆尽了,旧时的院墙早被推倒了小时了,破旧的院门被锯成了柴禾。新的大门是冰冷的厚铁皮打造的。两扇门完全打开,可以开一辆车进去。高大威严的铁门上有巨大的锁头,下面还有第二道暗锁。大门常关,锁头长锁。大门外旁边砸一段擀面杖粗的螺纹钢筋,上面栓一只龇牙扑叫的狼狗。我家如此,家家户户亦然。

自从小楼盖起,不管啥时候回老家,老远就能听着先是一个,紧接着一群恶狗不友好的吠叫和哗哗的铁链声。走近了,看着一扇扇板着脸的铁门,我的心就有些吃紧,腿就有些哆嗦。我怕挣脱链子的狗,更怕关着铁门的村人被狗唤起,开着门缝瞥见我,闪出半个身子没完没了追问你现在在哪里发财?一个月到底挣几万块钱,让我无端的感觉自己不是谋取了重权在握、巧取豪夺的肥差,就是十几年不见面,沦落成一个蒙着面目持着刀枪将别人的金银珠宝揽进自己口袋的歹人……

 

夜已深,异常燥热,难以入睡,母亲和我在自家的小楼里有一句没一句的拉家常。突然从远处传来“嗵”的一声,吓了我一跳,母亲说:

“枪声,是吴德,他在对面山打东西,今晚肯定又逮住一个大家伙。”

母亲说的大家伙是野猪。

20多年前每晚,我躺在炕上听对面山林里狼不断的号叫,心里很是害怕。曾经一天凌晨,熟睡的我被大家吵醒,我家的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被狼叼走了,家人惊叫着,拿着铁叉奔出去顺着河沟追了1里多路,疲惫的狼才把小羊丢下逃走了。多少年后,狼早已没了一丝踪影,随之来的是成群的野猪。野猪比偷核桃的乌鸦更让人痛恨的咬牙切齿。母亲说这群畜生,一晚可以将几亩地的玉米祸害完了。

母亲说现在不比以前了,庄稼人都不好做了,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稍微有点儿钱的都在城里买了房子住下了,越来越多的人搬离了这个半山坡的小村。 村里留下的只有些没有多大能耐的人在守着这片土。她叹息着说:前十多年虽然穷,虽然累,但是人总感觉活得滋润,现在却不同了,这老天年年和人作对,夏天连水都吃不上了,就是不让人安生……..

母亲的话夹着叹息不停的在唠叨,我的耳朵已渐渐闭上,呼呼的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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