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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世长叹息,一叶尘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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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在不经意间流逝, 情谊默默中积存, 心在漂泊中绽放成丰硕的灿烂。 (白俄罗斯游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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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世世,起起落落  

2015-06-17 19:33:46|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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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世世,起起落落 - 尘缘梦 - 尘缘梦(谭庆云)原创博客

 苟剩暗自高兴了至少一周,因为“黑子”终于——死了!那年他12岁。

苟剩与“黑子”是天生的仇敌。

苟剩爹娘生了第一个孩子如获至宝,取名苟心,男孩;第二个孩子苟肺,男孩;第三个孩子苟蛋,男孩;老五如掌上明珠,花了100巨款请八字先生择吉日掐算后取名为苟宝,女孩。因为跟随前三个连续带把的第四个孩子还是男孩,让苟家很是不得劲,气恼之下取名苟剩。

本来姓苟已经让他留给很多戏弄他的机会,苟剩的大名让他痛恶一生、气短一生,这个名字从记事起小伙伴的嗤笑开始就一直在掐着自己的脖子、让他从来就没有呼吸顺畅过。

苟剩自小夏天最热的时候在伙房烧火,冬天最冷的时候在外面捡柴,苟宝四季如一的骑在爹娘脖子上、抱着爹娘的大腿撒娇。苟剩穿前三个哥哥依次穿剩下的衣服,衣服到了苟剩穿的时候不光旧,而且破,补丁摞着补丁。苟宝却时常有花花绿绿的新衣,在苟剩面前异常的显摆。苟剩感觉小时候从来就没吃饱过:一吃饭,带点荤星的被爹娘弄到苟宝碗里去了,稠的都被高大的哥哥抢走了,轮到到自己永远都是稀光汤。小时候哥哥有手枪玩,妹妹有洋娃娃,苟剩的唯一玩具就是泥巴:自己和泥,捏成一个大泥碗,托着底举过头顶,突然翻手用力掷在地上,听那一声“嘭——”。

“黑子”这个畜生是条狗。和苟宝一年出生,被爹娘抓来送给苟宝的,因而从小和苟宝厮混在一起,是苟宝的玩物。“黑子”见了苟宝又是蹦跳着摇尾巴、往身上扑,又是舔脸,比见了牠娘“大黑”还亲。

苟剩一看见苟宝和“黑子”抱着打闹,他就堵心,他感觉到她们满身都是噌噌蹦窜的跳蚤;它们嬉戏的的声音传来,他总觉得是在淫笑;“黑子”站在原地躁着脖颈上的毛做着向前的架势,其实随时准备逃走的呲着牙、流着哈喇子对着外人吠叫的架势,苟剩总是感到好笑和恶心。

一天放学归来,“黑子”对着苟剩老远飞奔过来,苟剩扯住“黑子”,冷不丁从路边抽出一根棒子把“黑子”劈头盖脸地乱揍了一通,打的“黑子”嗷嗷叫着落荒而逃。和每次的结局一样,仍然是敏锐的苟宝发现了苟剩的劣迹,及时举报给了爹娘。爹娘用苟剩收拾“黑子”的棍子把苟剩收拾了一顿。苟剩的大腿被打出了淤血,和“黑子”一样瘸了一周。

到“黑子”毙命的夏天,这个高寿的畜生已经陪伴了苟宝九载。

据说“黑子”时常咬人,应该是积蓄了许多比苟剩仇怨更大的冤家。“黑子”是被人用毒杀老鼠的猛药给了断的。“黑子”先是口吐白沫,接着疯了似的乱撞乱跑,最后从十几米的高崖上展翅飞下去了。苟宝和他们的爹娘在崖下找到了“黑子”的尸身,跪在地哭得死去活来。哭完,擦干眼泪,请村里最好的哑巴木匠打了个木匣子把这个念想盛装着,在就义地就近挖了个坑埋了。

从爷爷年年死去到“黑子”因公殉职,苟剩第一次见爹娘和苟宝这么撕心裂肺的伤心。“黑子”死的那年夏天,苟剩感觉喉咙里卡了九年的鱼刺终于吐出来了,连走起路来步子都轻盈了许多。

 

苟剩是当地招进的第一个有着高级本本的人,他在“衙门”当了大差。

苟剩每日总能看见下属阴奉阳违,见了自己就巴结谄媚,见了他们的下属就端起架子装腔作势,声音高得咄咄杀人。平级的人苟剩也见多了,彼此一见面有力的握手,搂着肩膀恭维,恭维之后便是专挑带着血刺的话来挖出对方的一些瑕疵和丑闻。更多的人同在一个圈子,男男女女阴阴阳阳的关系复杂得比前年榕树的老根,让人看不懂其中的头绪和错综。

每日歇息闭眼之前,苟剩总想起十几年前死去的“黑子”,想起马路上旁若无人的屁股对着屁股交媾的狗崽子。一想起这些媚俗、淫乱、仗势,他就恶心,就心生厌倦,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天生脑袋上并不茂盛的头发一把一把像秋风横扫落叶,哗哗地往下掉。

趁着升势,苟剩第一次去视察工作。

那日阴雨蒙蒙,苟剩还未走到村口听到一阵异常的躁动。一回头六七条土狗从前后一起朝自己扑来。苟剩慌乱中摸到一块石头打退了前面两条恶狗,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大腿冰凉透风的冷,之后又是一热。苟剩的牛仔裤,秋裤被一条大狗撕开一个大洞,大腿被咬走了一块肥肉。

苟剩的随行人员缓缓赶来,折了几枝路边的树枝赶走了土狗。在村里找到狗家主子,捉住下口的土狗,剪了几撮黄毛烧了敷在了伤口上。

那日秋雨阴风,苟剩感到连村里站在树干上避雨的公鸡都不怀好意、农人窗棂旁的猫都眼露凶光,他从未感到如此的狼狈与凄凉,工作无心视察,瘸着腿上车径自回去了,顺便在兽医站打了找了个同学打了一针。

未过半年,苟剩总的称谓变回了苟剩,苟剩的乌纱帽被革了!

苟剩没有明白为何丢了饭碗,是对上没有表示出鄙下的贱相,还是对下没有拿出吃人的架势、对周围同事没有在脸面上雕出一朵永不萎缩的浮笑的花。难道还是自己做事太人了——没有随时随地的咬人,尤其是咬死对手?……

太多的疑问让而立之年的苟剩困惑,所有叫曾叫自己苟剩总的人一夜间老远看到他就用戏谑的口气有意扩大喇叭:

“狗——剩——”

又是苟剩,甚至有些不识趣的孩子在人教唆下捂着鼻子大声喊他狗屎、狗屁,这种打击比大人间接的羞辱更让苟剩恼怒,很是受伤!

 

苟剩的事业转机出现在不惑之年。他被一个有着相似生活经历的人赏识了,做了某个国家的土皇帝。

做了皇帝的苟剩总决定抓住机遇,改变自己,成就一番作为。

上任的第二天,苟剩总授命小弟甲为自己买了一条耷拉着耳朵的纯种名贵黑狗。小弟乙负责“纯黑”每日的喂养、每周的洗澡和每日的专职放风。

小弟乙惟命是从,每天天微亮就开始在楼下叮叮梆梆的干起来。他从冰箱里拿出沾满血渍的巨大牛蛋,用给人做饭的菜刀和菜板把牛蛋按住,一个个片成片,改成条,再切成丁儿,再把蒸熟的米饭捏碎了和这些小丁和在一起喂狗。除了这些,小弟乙每月一路小跑着扛回一大袋狗粮,买回若干火腿肠,甚至巧克力、奶酪、夹心饼干。

小弟乙的伙食水准永远赶不上“纯黑”,小弟乙也望尘莫及的赶不上“纯黑”的生长速度。“纯黑”买回三个月不到,尺把长的“纯黑”已经长成一个小牛犊,走起路来满身抖动着滚滚的肥膘,滑稽得像南极来的企鹅。

某日夜半,苟剩总正在床上辗转煎熬难以入睡,“纯黑”在楼下不停的吠叫。苟剩总从三楼一阵乱步奔了下来,把“纯黑”栓死在楼梯扶手上,左手拽着项圈,踢了拖鞋,拿塑料鞋板照着“纯黑”的头一顿痛扁,打一次骂一句:

“我X你个x的,我看你还叫!”

不知道X了多少次,整栋楼的人都被操醒了,听着狗“纯黑”吱吱的哀嚎,心碎了一夜。从此以后“纯黑”在晚上无论冷热,绝不敢再造次!

又一日白天,苟剩总总换上一身白衬衣去上班,被“纯黑”扑上来非常盛情的告别了一下,白衣上留下了一双黑爪爪。苟剩总火冒三丈,纠集两名小弟来出恶气。苟剩自己手持三尺长钢筋站在中路,小弟甲拿着一段胶皮管守住左路,小弟乙握着一米左右秃鲁了头的高粱扫把防住右路。三个人同时往前推移,把“纯黑”逼得退到到了九十度墙的墙角。还没开打,看到三个长兵器就吓得腿打哆嗦的“纯黑”最终还是被狠狠的上了一堂血淋淋的礼仪课。这个礼仪课上得“纯黑”连续半个月见了苟剩和他们小弟就往屋里躲,往床下钻。

教育好“纯黑”、专研《XX管理学》已经很久的苟剩总比以前风光多了!他更多的懂得了人情世故,懂得在心中把人划分为用尺子丈量出三六九等,依据自己思想库中对方的喜好,见啥样的人拿出相应匹配的嘴脸和表情,拿出相应的招待方法。苟剩总学会了大杯喝酒,大杯喝酒时学会了搂抱公主,搂抱公主时候丰富了许多骚情下流的词库。同广大爱好者一样,苟剩总习惯了夜夜笙歌,习惯夜黑风高的三更半夜傍着艳抹的知音回来,楼上直至凌晨都是嬉闹和浪叫。

这两年苟剩总屡屡斩获大奖,在单位呼风唤雨,好不威风!苟剩总活到现在才知道啥才叫人生。人生就是一切净在巴掌掌控中,人生就是要让他们狗一样围着你,顺着你,舔你脚丫子、甚至舔PP!

也就是这两年,苟剩总自感威武多了、牛B大了、谁也不尿了。

 

但苟剩总最终还是毁在了狗的手上。

风光了3年后的某天,苟剩总在新搬的别墅中高规格的宴请当地富豪,富豪夫妇来的时候带来了两个杜宾,“纯黑”见了同类简直高兴坏了,在别墅的草皮上追着杜宾跑了足足两个小时,把其中一个杜宾累吐了。奇葩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纯黑”非常不争气的直接上前把杜宾吐出的秽物三下五除二悉数给笑纳了,完事后“纯黑”摇头晃脑,表现得相当满意和惬意。

这一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苟剩总感觉是自己把地上的东西吃了!羞愧的差点钻到地缝里去了。客人刚一离开,大门还未关好,苟剩总迫不及待的开始用惯用塑料拖板开始教育这个丢人现眼的畜生。

苟剩总专心教育“纯黑”的时候,这畜牲却突然反抗了!他照着苟剩总的裸露的小腿肚子狠狠的咬了一口,四个犬牙翻开了一寸多长的口子,鲜血瞬间奔涌而出,苟剩总疼的一头栽倒在地。“纯黑”见势,挣脱了缰绳,从大门缝里挤出去夺路逃了。

一堆的小弟闻讯赶来,其中一个给伤口上了些白药,脱下自己的衬衣撕成条把苟剩总的腿结结实实的捆了,几个人把骂骂咧咧的苟剩总抬上三楼自己的床上去了。

七日后伤口已经张合的苟剩总先是头疼眼晕,发烧咳嗽。又两日满面红光、亢奋异常,口角抽搐满床流口水,唧唧咕咕的语焉不详,送到当地医院没出半日器官衰竭——苟剩总患了狂犬病离世了。

赏识苟剩的人上报组织,全体人员统一口径:为这个在一线努力拼搏而因脑溢血暴毙的苟剩哀悼,派专机把苟剩的尸体接回安葬在XX山烈士墓。

 

苟剩老家修了衣冠冢,埋了苟剩最后教育“纯黑”时候的塑料拖板,和当时穿着的衣服。一位老者在苟剩妻儿烧完纸后感慨:

“苟剩苟剩,狗命!

狗的一生!

生为苟,

死也因为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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